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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伏宵君实在跟冰雕没什么区别啊。从来不笑,也几乎不怎么开口,成日脸上都没有表情,比净玄峰上的雪还要冷。纵使实力是好,未免太高不可攀了。有时候我都觉得,他没准是北原寒冰化成的妖怪,我尚且如此觉得,他峰上的弟子怎么受得了的?”
“别这么说。他应当只是性格冷淡了些……”
“哈哈哈——会动的冰雕!”
苍梧尚不知伏宵是谁,但略略一想,觉得最适合这个词语的,只有那天将自己救下来的白衣人。
只是,除了最初那一面,苍梧再没有见他经过这里。他灵力尚弱,不能感知山上的事情,能走动之后,就开始满山乱跑,从落墟峰跑到玉门峰,又从玉门峰跑到时隐峰。
苍梧山的地界被他跑了个遍,最终,他停在了一座雪峰之前。
直觉告诉他,就是这里了。他没有人的身体,视漫天飞雪如无物,就这么飘了进去。
与苍梧山的其他地方相比,这座净玄峰冷清得有些吓人。这里仍然有一些咋咋呼呼的孩子,只是天性总会被寒流压抑,走在路上时都默默的,没几个敢大声喧哗。弟子也少,同弟子最多的玉门峰相比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苍梧在净玄峰上走了一圈,仍然没找到人。
这时他站在雪中,才真的有些茫然了。拼死拼活来到世上,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能看见他的,现如今还找不到了。
他不死心,又在净玄峰上转了一圈。苍梧的脚步很轻,或者说,他根本没有双脚,自然也没有脚步;他只是一团轻轻的、没有颜色的烟云,不时有弟子从他体内穿过,浑像是一团无人在意的空气。
巧的是,在这次寻找的过程之中,苍梧抓着两个在宵禁时刻偷摸溜出去的少年。跟在后头的那位似乎有些发怵,问他被师尊发现了怎么办;前头那位则要硬气得多,道:“师尊在遏月府,山顶离这里那么远呢,他发现不了的!”
遏月府,山顶。
苍梧从没上过山顶,听了这句,扭头便开始找路。夜色昏昏沉沉,大雪浇头,他一直找到黎明,才找到一条通向山顶的小路。
没走两步,便又被一道结界挡住了。
若是换作在神境,破这样的结界他只需要吹一口气。可他现在在现世,是一只刚刚恢复行动能力不久的、虚弱的灵。苍梧摸了摸结界,发现自己根本打不破它。
虽然暂时打不破,但不妨碍他努力。在此之间,结界发出过许多异动,引得不少弟子前来察看,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之后,有人从山上下来了。
正是那天将他从枝头取下来的人,发间栖息着零星的飞雪,神色空冷,一如既往。
见他下来,围在结界边上的弟子都头皮发麻,纷纷退开,低头行礼。他们称他为伏宵君,撇去敬称,他的名字或者尊号,应当就是伏宵。
伏宵赶走了结界边的弟子,如同上次赶走了围在他身边的鸟雀。苍梧用虚无缥缈的身躯贴着结界,学着人说话,吐出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字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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